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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鹰从钱理群的XXX鲁迅谈起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2468 次 更新时间2019-02-27 22:45:26

        进入专题 鲁迅研究  

        小鹰  


        最近读到钱理群教授的我为何如何研究鲁迅[1]一文在文末他这样补写道


        这就说到了在讨论中提出的钱理群鲁迅(吴晓东所说的钱式鲁迅)的问题坦白地说这确实是我的自觉追求我第一次在北大开鲁迅研究课题目就是我之鲁迅观在我看来这是一个独立创造的学者应有的学术抱负要在自己所研究的领域打上个人的印记事实上这也是鲁迅研究的传统不仅日本鲁迅研究界?#23567;?#31481;内好鲁迅丸山升鲁迅等等中国当代鲁迅研究界也?#23567;?#29579;富仁鲁迅王得后鲁迅等等我今天上午在陈平原学生论文答辩会上就提出这样的期待不仅要坚守周氏兄弟的研究而且要走出不同于我们这一代的新的路子最终开辟出有鲜明个性与?#26469;?#24615;的xxx研究的研究体系和结构有出息的青年人至少应该有这样的志气要为自己立下这样的奋斗目标至于达不达得到在多大程度上达到那是另一个问题?#35789;?#26368;后由于种种原因没?#20889;?#21040;也可以无愧地说我努力了这就够了记得过去有一段时期我每年都要对北大新学生演讲其中一个重要内容就是鼓励学生树雄心立壮志?#20445;?#27492;时不狂更待何时现在的研究生实在是太老实太拘谨了


        这里他不仅正式自我肯定钱理群鲁迅的头衔还把它归之为鲁迅研究的传统?#20445;?#29702;由是不仅日本鲁迅研究界?#23567;?#31481;内好鲁迅丸山升鲁迅等等中国当代鲁迅研究界也?#23567;?#29579;富仁鲁迅王得后鲁迅等等?#20445;?#22240;而钱理群鲁迅 也就名正言顺了


        但我以为这种XXX鲁迅的提法并不妥当而且值得质疑


        首先日本学者竹内好和丸山升各自都写过名为鲁迅的书而有人(如?#20309;?#23822;文昭)在介绍时说的只是竹内好的鲁迅?#20445;?#21363;专指他写的那本书而言钱理群略去了所属词的及书名引号得出竹内好鲁迅?#20445;?#36825;是个大胆而危险的跃进?#20445;?#32463;过偷换之后两者的意义就变得完全不同了


        你可以研究鲁迅诠释鲁迅但鲁迅就是鲁迅他不从属于什么人如果一定要这样说得话那他就是人民的鲁迅是历史的鲁迅因为他并无别的特点只是永远和历史的发展紧紧结合着永远和人民的心紧紧拥抱着因而他才能最真切的听到历史的声音最真切的感到历史和人民的痛苦[2]


        其次尽管古今中外学者无数其中不乏在研究中?#23567;?#40092;明的学术个性和?#23567;白?#24049;的独立发现和属于自己的阐释的人但我们从未听说过有什么人因此便自命为XXX莎士比亚或XXX托尔斯泰的这世?#31995;?#26159;?#23567;?#29399;不理包?#21360;保?#25110;?#31995;?#22522;炸鸡?#20445;?#37027;是可以的第一包子和炸鸡?#38469;?#25277;象的一般物件加了定语之后就是马与白马的关系了同样牛顿定律麦克斯威方程或贝多芬第九交响乐等除了荣誉和纪念之外主要还是为了命名区分的需要而本来就是具体特定的历史人物就不宜再加这类额外的限定语了第二前者是商场为赢利当然要搞商业化名利化而学术界是在做学问要育人因此学界不宜自我?#29992;?#20114;授荣耀泰斗固然应当鼓励后进踏实研习大胆创新但不应作为榜样宣扬把自己的名字与伟人的名字绑在一起以求不朽这不是有出息的青年人至少应该有这样的志气?#20445;?#20063;不应要为自己立下这样的奋斗目标做学问创新挑战古人狂?#31508;?#24212;当的但不是这么个狂法


        记得曾在报上见到另一位鲁迅学者孙郁先生说过现在对鲁迅的歪曲和误读很多只不过与80年代前换了个角度可能最大的歪曲来自我们这些研究者包括我自己在内我们这种思维方法是鲁迅最厌恶的我们是在今人的语态下来考虑他无法回到他那个语?#22330;[3]


        这说得很对回到他那个语?#22330;笔?#20987;破各种对鲁迅歪曲和误读的关键


        鲁迅的语?#22330;?#25110;时代?#31508;?#20160;么呢


        是城头变幻大王旗[4]是未敢翻身已碰头 [5]


        是独有叫喊的生人中而生人并无?#20174;确?#36190;同也无反对如置身毫无边际的荒原[6]


        是奇怪而高的天空?#20445;?#26159;各式各样地晱着许多蛊惑的眼睛[7]


        是他走进无物之阵所遇见的都对他一式点头 [8]


        是忍看朋辈成新鬼怒向刀丛觅小诗吟罢低眉无写处月光如水照缁衣?#20445;?


        可是在中国那?#31508;?#30830;无写处的禁锢得比罐头还严密[4]



        然而惨象已使我目不忍视了流言?#20161;?#25105;耳不忍闻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9]


        1926年春继女师大风潮之后北洋政府又对学生青年大加屠杀鲁迅因为做评论敌人就多起来?#26412;?#22823;学教授陈源开始发表这鲁迅就是我由此弄到段祺瑞将?#39029;分?#24182;?#19968;?#35201;逮捕我我只好离开?#26412;?#21040;厦门大学做教授[10]1930年春因为加入自由大同盟听说国民党在通缉我了我便躲起来[11]1933年春?#30333;?#32852;的柔石白莽冯铿李伟森胡也频等文学青年被国民政府秘密枪杀的当夜受到牵连的先生不得不烧掉了朋友们的旧信札就和女人抱着孩子走在一个客栈里一年后又在炮声中逃在英租界 [4]


        鲁迅先生不是什么主义者?#20445;?#20063;并不是一个政治家?#20445;?#20182;既没有主义要宣传也不想发起一种什么运动[12]他是一个文学家只是因为所求的作品是叫喊和反抗[13]这就不为圣人和圣人之徒所容[14]也更不为政治家们所容了[15]


        鲁迅当然也不是神不会说句句是真理的大话但他的确是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人尤其是在这三十年中?#35789;?#25105;目睹许多青年的血层层淤积起来将我埋得不能呼吸我只能用这样的笔墨写几句文章算是从泥土中挖一个小孔自己延口?#20889;?#20182;会在悲愤中自问道这是怎样的世界呢[4]


        先生这也是在拷问我们如果我们目睹他所目睹过的遭受他所遭受过的譬如说你的青年朋友因文获罪被枪毙了他的身上中了十弹[4]你会怎样发问又会怎样做呢


        现在?#20174;?#20154;摇头?#19978;?#36825;老人报复心太重了些太偏激了些只会尖刻骂人却常常骂错了人


        我无语只是想到先生早先说过看人生是因作者而不同看作品又因读者而不同[14]他又说我自己也知道在中国我的笔要算较为尖刻的说话有时也不留情面但我?#31181;?#36947;人们怎样地用了公理正义的美名正人君子的徽号温良敦厚的假?#24120;?#27969;言公论的武器吞吐曲折的文字行私利己使无刀无笔的弱者不得喘息?#20161;?#25105;没有这笔也就是被欺侮到赴诉无门的一个我觉悟了所以要常用尤其是用于使麒麟皮下露出马脚[16]


        也有人奚落说鲁迅的思想没有什么深刻的对生活社会人群极度绝望本身就是深刻思想吗他没有给中国的社会指一条前进的路没有给国家民族指一条明道


        是的这一点鲁迅早就承认了倘说为别人引路那就更不容易了因为连我自己?#20849;?#26126;白应当怎么走中国大概很?#34892;?#38738;年的前辈和?#38469;?#32610;但那不是我我也不相信他们[12]


        还有人叹道杂感家鲁迅为什么不写长篇小说呀还是文学功力不够吧


        是的这一点鲁迅也早就承认了试再一检我的书目那些东西的内容也实在穷乏得可以最致命的是创作既因为我缺少伟大的才能至今没有做过一部长篇[17]


        不过除了才能缺少?#20445;?#20197;及语境动荡之外先生自己还?#34892;?#21478;外的说法


        说到为什么做小说罢我仍抱着十多年前的启蒙主义以为必须是为人生而且要改良这人生所以我的取材多採自病态社会的不幸的人们中意思是在?#39029;?#30149;苦引起疗救的注意所以我力避行文的唠叨只要觉得够将意思传给别人了就宁可什么陪衬拖带也没?#23567;?#25105;深信对于我的目的这方法是适宜的所以我不去描写风月对话也决不说到一大篇[13]


        偶然得到一个可写文章的机会我便将所谓上流社会的堕落和下层社会的不幸?#21483;?#29992;短篇小说的形式发表出来了原意其实只不过想将这示给读者提出一些问题而已并不是为?#35828;笔?#30340;文学家之所?#25581;?#26415;[18]


        这样?#36947;?#25105;的小说和艺术的距离之远也就可想而知了 [6]


        ?#20808;?#25105;以为我?#20161;?#20998;努力大概也?#40723;?#22815;博採口语来改革我的文章但因为懒而且忙至今没有做[12]


        难怪现在有才子抱怨它们读起来疙疙瘩瘩?#20445;?#21448;有什么的底之分远不如用京片子侃起来的溜?#20445;?#38590;道这就叫做大师?#20445;?#27530;不知这就叫做年代不同语态不同不过青菜萝卜各有所好尽管后者言语活泼读来也有趣但我还是更?#19981;?#21069;者因为读起来不但会叫人心沉下来叫人气也不透地看下去?#20445;?#32780;且读后亦会叫人掩卷默思回味无穷读了还想再读它就有这种魅力同理费厄?#32654;?#24212;该缓?#23567;保?#36824;是实?#23567;保?#37027;也是个语境不同的问题没有什么好争辩的至于今日语境如何见仁见智?#20445;?#33258;己去想罢只是先生曾郑重地说明他的?#26007;ء?#37324;边最末的论费厄?#32654;?/u>这一篇也许可供参?#21450;գ?#22240;为这虽然不是我的血所写?#35789;?#35265;了我的同辈和比我年幼的青年们的血而写的[12]


        其实鲁迅的书并非那样难读所谓难读我想原因恐怕有二


        一先生大的意思是讲清楚的或已被解释清楚了但后人对一些细节不知所指是因为对?#31508;本?#20307;的人文关系和?#31508;?#26032;闻不熟悉那么多关注些历史?#24405;?#26102;代背景就可以弄懂了(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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